入夜多时,外面的人类活动声音早就听不见了,平常这个时候会安静的令邢芸感到无聊,但现在又有点给她找事了。
无聊也好过生事端,她希望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,不要磨磨唧唧给她找麻烦啊。
之前被拯救下来的禁书正努力蠕动着朝邢芸靠近,似乎想和她聊两句。但它们谁也没长嘴,邢芸不明白就算它过来又能怎么样?
邢芸在之前已经看禁书爬了两个小时了。
她百无聊赖看着它的努力,想象着“邢芸”在发现之后惊慌失措地把禁书从她身上拍走。
她想让神不要再检查程序运行的怎么样了,正所谓能正常运行就不要管了,待会儿给这个世界玩毁灭了怎么办。而且眼前的神和她所认识的那位有所出入,最起码那位要是看见她在这里,哪会不玩她去玩空气啊?
难不成是她的其他分身?
忽然祂停止了自娱自乐,走到了邢芸的旁边,手指翻开书页,摩挲着空白的一页。邢芸见状立刻开始往书页上增加内容——你是谁?
祂轻声说:“我是神的分身哀。”
哦。果然和她想的一样。
每个分身都有不同的个性,哀也是一样,眼神看起来呆萌,做事又有些孩童心性。说到神的时候,又有自豪又有崇拜,当然在祂的严重还有畏惧。这让神就如同严肃的大家长一样。
“神是威严的、光明的,而我无法同祂相提并论。”
邢芸懒得回应这句话。
哀的影子落在书上,笼罩过来的一大片阴影:“我记得你,你和神有很多故事。虽然我微不足道,也没有其他分身有能力,但这毕竟是我一直存在的副本,如果你愿意,我甚至可以帮你立刻变成人形。”
哀的声音温柔,却让邢芸升起了莫大的警惕心。如果能顺利变成人形那真是再好不过,但她已经知道一个信息点——曾经有变成人形的圣书被烧死了。
所以她有理有据怀疑这是哀的陷阱。
但看祂清澈的眼神,邢芸对怀疑哀又有些愧疚。主要她也很自恋,看见和她长这么像的人,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欣赏。
哎。
邢芸翻开页又合上。
她下意识想要说话,在发不出声音后又醒悟。
她无法知道哀是真心帮助,还是在引她走入神的另一场试炼。
她看着哀的眉眼,实在是和她太相近了,有时候甚至会有一种在照镜子的奇妙感受。她很迫切的想要问更多的事情,但受限于一本书,她没有办法直接开口,只能反复挑选合适的选项,让它浮现在书页上——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我?
哀看到这句话,忽然笑了:“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三次了,每一次的标点符号都不一样。”
她的声音柔和,就如同在跟朋友唠家常,一点都不像神的分身,更像一个对邢芸熟悉的旧人。
这让邢芸的大脑有些混乱,邢芸可不记得认识祂。这种熟稔的语气有些被冒犯的感觉,但看着和自己七八分相像的脸,冒犯的感觉就烟消云散了。
这一次的问题并没有筛选出合适的选项,以至于用了很长时间,终于在书上写好。
哀看懂了她想表达她从来对祂没说过这句话。
如果曾经见过这么相像的人,邢芸不会没有印象的。所以两个人根本没见过面。
“因为你会忘记,而我不会。”
祂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书页上,邢芸的脑中立刻浮现了过往的记忆,她第一次到纯白空间时、第一次开启副本时……但都跟她的记忆有着细微出入 ,她记得她刚一到纯白空间神就处死了一位玩家,但在这段记忆里这个玩家是被其他玩家杀死的。还有许多有出入的地方,让邢芸产生了混乱的感觉。
她记得曾经打过神,但不记得用武器在神的背后偷袭殴打过啊。
这是谁的记忆啊……
邢芸无法承认是她的,不能承认,也不敢承认。她在书页上又写下一句话——那真是我吗?
哀点了点头,语气幽幽的:“我甚至还记得很多细节——你说‘我要活下去’的那天,你的外套反着穿了一整场副本。”
这种尴尬又不好意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,邢芸移开视线,但他的视野太广了,无论如何都不能忽略哀。
邢芸:……
这种没用的记忆是时候可以消失了,说不定就是因为记了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才会变得哀伤。
邢芸其实有很多问题,关于玩家们会变成书,关于副本,关于神……但她很难表达出准确的意思,沟通成本大大增加,但她发现选出的选项越多,越是能接近她的真实意思,这也算是好的开始。
邢芸问:神的哀伤很松弛。
这句话很奇怪,但又没有合适的选项表达意思。
她其实想问神的哀伤从何而来。不过她觉得哀也许能懂她。
“哦。”哀瞥了一眼还在努力移动的禁书,转移了话题,“胆子挺大啊,禁书都能救下来?”
邢芸一呆,立刻晃动书页。
现在重要的是她的问题。哀眯眼笑了,将禁书放到远处,打量着不肯放弃的邢芸:“神的哀伤有很多,神的哀伤有时候和人的一样简单。”
哀翻动着书页,最后停留在了又明显撕扯痕迹的那页。仿佛有一段对白,被神从她身上“抠”了下来,留下空白。
“世人认为神不应该有任何烦恼的事情,但事实与这恰恰相反。”哀欲言又止,“我很想告诉你更多,但神的事情不是我能乱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