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岁那一年,你第一次被带到世界政府的训练场。
记忆早就模糊了一半,只剩下几个零碎的片段——白炽灯刺眼的光,水泥墙上抹不掉的暗色痕迹,戴面具的男人用平淡的口吻宣布:狙击天赋尚可,留下。
你不记得自己的父母,也不记得自己是哪里人,甚至不记得自己的真名,训练场里的幼苗都差不多。
政府给了你编号,按照身体素质分配培养方向,所谓的拔苗助长不过如此。
你拿到的编号是CP0-C-007,一介女孩被扔进狙击手组——他们说你的手很稳,骨节纤细但握力惊人,天生适合扣扳机。
从那时候起,你的生活只剩枪。
人家训练体术的时候,你在练习射击;人家吃饭的时候,你趴在天台上计算弹道;人家睡觉的时候,你被蒙着眼睛关进黑暗的房间,只靠声音辨别数百米外目标的方位。
教官评价你面无表情。
「从没见过你笑,也没见你哭,你就像一把枪。」
他评价你时的口气像是在夸你,又像是在惋惜。
你不理解对方的惋惜,为何枪还要表情?
十二岁,你在实战考核里一枪击毙了一名革命军的干部。
目标在距你一千二百米外的掩体后方,只露出不到五厘米的头皮——子弹从狭窄的缝隙穿过去,从眉心进、从后脑出,干净得像切豆腐。
考核官盯着监视屏幕沉默了十秒钟,然后在表格上写下了评语。
你不晓得他写的内容。
你只记得那次之后,面具男看你的眼神变了,好像从一堆及格品里忽然拎出了一个优等品。
十五岁,你从常规训练名单里被单独拎了出来。
新的教官只有一个人,此人是CP9那边半退休的老头,据说是上一代“黑暗正义”的践行者,浑身上下都是刀疤,说话像嘴里含着一块碎玻璃。
他不教你射击,只教你两样东西:伪装和杀人。
“狙击手和体术者不一样。”他第一次见面就掰着你的后脑让你看远处的靶场,“那些练铁块、指枪的蠢货,再如何训练也只能杀眼前的人。而你能杀的,是连他们面都见不到的人。”
“可是,任何体术者一旦近身,你则将没有活命的机会。”他突然掐住你的手腕,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骨骼捏碎,“所以,你要学的第一课,不是怎样杀人,是怎样让自己永远不被杀。”
老爷子说得很有道理,至少在之后的三年里你感同身受。
十八岁,你被正式编入CP0,成为直属世界贵族的王牌谍报机构成员,代号为冰寂。
那一天,你见到了你的新上司。
当时玛丽乔亚走廊的灯光昏黄,你穿着崭新的黑色制服,靴跟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传出规则而清脆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