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本就在伊坦身边的莱拉,此刻也慌了神:“你,你怎么了,不要吓我啊,我并没有要故意气你的意思……”
瞬间赶到了现场的书未厌,连忙拍了拍大小姐的肩膀:“不,这不是你的错,他身上本就有很严重的伤,所以我之前才会阻止他……总之,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缓解他的痛苦。”
她边说边调整姿势,直接跪坐在了伊坦身边。
这位虚弱的美人,此时正披散着长发,眼神空洞得像是飘向了远方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本该毫无血色的嘴唇却被鲜血染成了艳丽的红色,那没有被擦拭干净的脓液依旧粘在嘴角,让他的神情看上去既凄美又可怖。
书未厌忍着眼泪,想要轻轻握住伊坦的手给他些许安慰,却又因怕给他造成二次伤害而将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在鼠鼠束手无措期间,伊坦已经恢复了部分神志。他瞪大了那双重新聚焦了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女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我没事……幸好……现在……药效才过……等出去后……你要……”
“请别再说话了!我明白,你是想让我继续去保护其他人,对吗?我,我答应你!”
在激动地喊出了这句话后,书未厌发现自己突然就找回了精神图景的控制权,她连忙调高了洞穴中的温度,并尽可能地软化了猫猫身下的那片泥土。
伊坦的神色略微轻松了一些,他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般,继续挣扎地开口:“对不起……我知道……这对你来说……不公平……你也……很痛苦吧……”
鼠鼠拼命摇了摇头,慌乱地接话道:“没有关系!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,也完全是自愿的!我知道,现场总有无辜的、值得保护的人,保护弱者本来也是强者的职责……总而言之,请你千万不要再说话了!”
在听完了这句承诺后,瘫在地上的美人突然朝着书未厌挤出了一个笑容,他的嘴角小幅度地上扬着,因疼痛而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一瞬,深邃的眼眸中更是流露着浓厚的笑意。
但没等鼠鼠从怦然心动中回过神来,美人那舒展的眉头又皱得更紧了,他的眼里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,脸色也跟着苍白了几度,就连半截手指都开始无法抑制地颤动了起来。
剧烈的疼痛让伊坦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混乱中,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,用渐渐失焦了的眼神拼尽全力地捕捉着身边少女的形象,嘴里喃喃自语道:
“还有……我……好疼……你可以……”
你可以再抱抱我吗?
尽管伊坦没能把心中的想法完整地说出来,书未厌也并不是能够洞察人心的向导,但她仍在心里自动补全了这句话。
对于小猫咪在失去理智时说出的、深藏在潜意识中的愿望,她又怎么可能不去满足呢?
于是,书未厌放下了对加重伊坦伤势的顾虑,伸出双手准备紧紧抱住眼前那具脆弱的躯壳。
但她的手指只触碰到了虚无的空气。
不知为何,她的小猫咪突然就如微风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空荡荡的地面上,此时只剩下了一团人形的血迹。
“又是个傻瓜。”始终默默旁观着的莱拉叹息着总结道。
见书未厌依旧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,她也跟着蹲下身,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解释了起来:“没事的,那个人只是晕过去了,所以才没有办法在其他人的精神图景中维持自己的形象。
“我想,这对他现在的状况也算是解脱吧?医学相关的知识我不太懂,但他那种情况身边肯定是有医疗设备的,你也不要那么担心了,我们赶紧起来,从这里出去吧,好吗?”
但无论大小姐怎么劝说,她身旁的人都仿佛只是具沉默的雕塑。
莱拉只得加重了语气:“我说,书书,现在可不是抱着空气发呆的时候,夜夜还在等着我们呢?你再伤感下去的话,她和其他人一起死在外面了怎么办,你还记得刚才是怎么答应那个人的吗,喂?”
在大小姐准备上手推她前,某只正抱着空气发呆的小老鼠总算有了行动。
她擦了擦好不容易流出来了的眼泪,缓缓站起身,轻轻握住了身边同伴的手:“嗯,我都明白的,现在走吧。还有,莱拉,谢谢你冒着危险进来救我。”
“啊,好的,那,那个,不用谢。”也许是因为鼠鼠直球的感谢,某位大小姐突然红着脸结巴了起来。
当两位少女共同迈出了第一步时,包围着她们的洞穴便瞬间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团。
对于自己突然变得“听话”的精神图景,书未厌并不意外,她握着同伴的手,带着某只小猫咪在片刻的清醒中提出的请求,坚定地跨越光团,走向了久违的现实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