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之后,这批英勇无畏的哨兵意外地发现,在地底深处的洞穴之中,存在着让普通人能够赖以生存的、纯净无毒的空气。
哨兵们于是将飞艇上的普通人安置其间,并用异能为他们开辟了更多生存空间,让这些‘弱者’也能在地下建立城市、安居乐业。
而他们自己,则利用更为丰厚的资源和强大的力量,在地面上建起了豪华的住宅,美丽的街道,乃至用特殊矿物建成的、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宫殿。
再后来,出于对救命之恩的回报,地下世界的居民们开始将地上世界的异能者奉为贵族,他们每年都将一部分产出自愿供奉给对方,并承诺会遵循对方的一切命令。
随着新定居地的消息传回了白塔,越来越多的异能者和普通人都选择乘坐飞艇,千里迢迢地来到了这处梦想之中的新家园。
在新的王国初具规模后,第一批来到此处的异能者中,最为强大的那位哨兵,便在地上地下所有臣民的拥戴下,被推举为了卡莱王国的第一任国王。
时光飞逝,小小的王国变为了整片大陆中最为强大的帝国,帝国的皇帝也从公认最强的异能者,变成了由教皇亲自加冕、被神明所承认的统治者。
在密道的最后一组壁画上,历代的卡莱皇帝以顶天立地的姿势,伫立在大陆的版图之上,接受着周边各个小国的统治者的跪地朝拜——
有趣的是,在这组壁画的最后一幅中,甚至还绘制着属于亚瑟的、尚未完工的肖像,金发的新皇仪表堂堂,眉眼间还和旁边年轻时的老皇帝有几分相似。
但这幅已经成为历史的肖像,也再也不会有被完成的那一天了。
……
尽管早在青铜城中,书未厌就已经通过朱利安神父的讲述,了解过壁画中所描绘的卡莱帝国发家史,但画面中那些辉煌的场景,还是让她这个反抗者,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。
但即便只是和神父的讲述互相对照,她也能够看出这些壁画中隐瞒了许多重要信息。
比如,曾被神父重点强调过的那位科学家,以及和科学家共同奋斗过的那些普通平民,在壁画中都完全是隐身的状态。就仿佛创造飞艇、建立地下定居点这些创举,全部都是拥有异能的哨兵的功劳。
同样被隐去功绩的,还有那些曾和哨兵们同行的向导,当然,这也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。
还有,无论壁画中如何美化普通人屈从于异能者的过程,从逻辑上来讲,也没有人会在被剥夺了功劳后,还会自愿成为他人的奴隶。在这光鲜亮丽的画面背后,也不知道隐去了多少的血腥和压迫。
不过,从首幅壁画里对白塔血淋淋的描绘中,也可以看出帝国和白塔暗地里似乎并不对付,居然连为对方美化过去的心思也没有。
在鼠鼠遐想间,小队中的其他人也怀着崇敬、不屑、怀疑、怨恨等等各异的心情,在壁画的包围中一路走到了通道的尽头。
随即,一道被两座石像守卫着的、看上去有许多年头的门扉便横亘在众人面前,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在门扉那被繁复的装饰围绕着的拱形顶部,还用古老的宫廷字体,雕刻了一串文绉绉的文字。
在几人愣神间,因为种种原因研究过宫廷体的小鲨鱼上前一步,替其他人翻译道:“这上面写的是……唔,‘唯有被神明选中的、至高无上的众王之王,方可进入此室’?”
见众人都因这句话而陷入了沉思,她又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提议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回到亚瑟的遗骸处,去找找看他身上有没有钥匙吧。”
“莱拉小姐,”某位始终都不明状况的贵族哨兵闻言,不由如梦初醒道,“您,您的意思该不会是,陛下他现在已经……”
“难道没人和你说过吗?亚瑟他早就彻底畸变,以怪物的形态被我的同伴们解决了。”
在平静地做出回复后,小鲨鱼又对面前的贵族做了个嘲讽的表情:“我相信,在这么多盟军成员中,一定早就有人和你解释过现状了,你自己也不可能对一切都毫无察觉。你只是一直在欺骗自己而已,对不对?”
“好了,鲨拉,”书未厌见状,连忙拍着同伴的肩膀劝道,“我们还是先处理眼前的情况吧,你确认这扇门是找到钥匙就能开的吗?我的意思是,它看上去是需要破解复杂机关的那种类型……”
莱拉顿了顿,又继续一脸平静地语出惊人:“我也不清楚,但我父亲在污染区中离世时,曾告诉我说亚瑟手上有地牢的钥匙;这间密室虽然隐秘,但地牢的特制牢房的保密级别也不遑多让,所以我觉得,我们可以先试试看。”
“你父亲?”
在反应过来大致情况后,鼠鼠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万分纠结。这种时候,是该好好安慰同伴,还是该一笔带过,或者做出其他反应才好……
这时,内心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鸟率先行动,拍了拍小鲨鱼的肩膀,直截了当道:“节哀。”
“没事没事,我早就调整过来了,”莱拉连忙摇摇头,坦然道,“都先别在意这个了,我们赶紧去找亚瑟的遗骸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