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襄王?”楚安思索了一阵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名号,随即低声嘀咕道,“他不会就是洛京的帝王吧?”
易小芒听罢,轻轻笑了一下,“原本应该是的。”
“啊?”楚安惊讶出声,与玉奴两人对视一眼,都是一头雾水。
易小芒只是沿着壁画继续往前走,带着身后两人从一幅幅画面上前路过。
“南襄王是洛京女帝之子,也是武道境修士。他常年四处征战,保得洛京四季安稳、边陲无事。在当时的洛京,他的声望……甚至隐隐超过了女帝本人。”
他边走边说,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翻篇的故事。
终于,易小芒在一处壁画前停了下来。
那幅壁画比之前看到的都要精致,色彩和画面依然能看出画师的用心与功力。画面中三人,衣着华贵,姿态端然,如同凝固在时光里的一场朝会。
左边是一名黑衣女子,长衣曳地,容貌清丽而华贵,云髻高耸,发间金簪玉珠流光溢彩,手中持着一柄莹润的玉髓,目光沉静如渊,王者气势扑面而来。
“那位便是洛京女帝。”易小芒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。
“看出来了,果然气质非凡。”楚安应和道。
沿画而去,中间坐着一名年轻男子,身着一袭向黄衣袍,坐在一张木质轮椅上,双手置于扶手上,姿态从容,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个高度与视角。
另一侧则是身着玄色甲胄的南襄王,他身形挺拔如松,与中间那男子正面相对,朝着女帝的方向站立。
“这应该就是南襄……王……”楚安看着壁画上的人物,却瞬间哽住。
在看清壁画上细致的“南襄王”容貌后,他屏住呼吸,张了张嘴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玉奴,想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“玉奴……你跟这个人……长得也太像了吧?”
楚安看看壁画,又看看玉奴,又看看壁画,来回看了好几遍。
壁画右边黑衣玄甲的南襄王面容,尽与站在他身侧的玉奴,如出一辙。同样的眉眼轮廓,同样的下颌线条,甚至连眉峰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唯一不同的是,玉奴温润平和,像是一杯温过的酒;而壁画中的那人,则是一柄出鞘的剑,透着锋芒毕露的冷冽。
“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……这、这什么情况?”楚安不可置信的嘟喃,难怪方才看到这个叫南襄王的人物画像时,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。
玉奴站在壁画前,目光定定落在玄甲将军的面容上,像是要从画面中找出什么破绽一样。
“这两人……是双生子?”楚安反应过来,声音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易小芒点了点头,又看向壁画中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黄袍男子:“这位……是洛京的二皇子,与南襄王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。一个掌兵权,一个识谋略,共同辅佐女帝。”
楚安抬头看着轮椅上的二皇子,此人虽与南襄王容貌别无二致,但右上眼睑处却清晰可见一枚红痣。
“我带二位来此处,便是知晓会有今日这般反应。”楚安的目光被易小芒的声音拉回玉奴身上。“此事确实太过突然,任谁一时都难以接受。只是壁画经年累月已百载有余,不会作假。”
易小芒稍作停顿后,补充一句藏在心底的猜测。
“玉公子,还有那块你带着的残片……”
玉奴怔怔地站在原地,目光死死锁在壁画中那位女帝手中的物件上。
他缓缓抬起手,将残片举至与壁画齐平的位置。断口处的纹路,此刻在壁画中那柄玉髓的映照下,竟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“这……”楚安站在他身侧,眼珠子瞪得溜圆,“这不就是……那女帝手里的物件上掉下来的吗?!”
他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胳膊,鸡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玉奴握着残片的指尖收紧了几分,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却踩碎脚下石块,一个趔趄。
“玉公子!”易小芒眼疾手快,抬手便要去扶他的手臂。
玉奴却微微抬腕,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,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。
“易公子,别担心。”他的声音听上去低沉无力,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翻涌的情绪,“在下……无事。”
他缓缓直起身子,将残片收回掌心,低头凝视着那枚锈迹斑斑的帛片。
“……白银玉髓。”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,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涩的果实,“帝王之物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自语般:“这……难道就是我四处寻找的答案?”
易小芒目光紧锁在玉奴身上,他沉默得像是在斟酌措辞,最终试探着开口:“玉公子……你,你是不是南襄王的后人?”
玉奴微微摇头,眼底却盛满了迷茫。“我……什么都记不起来了。修行的时间太久,久到连自己的来处都模糊成了一片。只是有一天……这块碎片突然将我唤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