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边想边迟疑地看了眼脚边的血河,其实理论上来说,这种颜色的河水只是污染物的一种表现方式而已,它并不是真的由人血组成的……更何况,哪怕是真的,她也没有时间再犹豫了。
做完了心理建设后,莱拉便咬咬牙,化作一只灵巧的小鲨鱼,一头钻入了看上去颇为不祥的血河中。
凭借着水生精神体字面意义上如鱼得水的优势,小鲨鱼很快就适应了水下红彤彤的视野,并一路畅通无阻地,靠近了同样被浸泡在水中的皇宫低层。
此时,原本清透亮丽的水晶宫殿,已经在无数藤蔓的缠绕,以及血河的侵染下,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
小鲨鱼在层层藤蔓中仔细分辨了一会,终于找到了一处皇宫的侧门。她用锋利的锯齿咬开缠绕在门上的藤蔓,又用全身的力气朝这处较薄的小门撞了进去。
在侧门被“哐当”一声撞开后,似乎是因为污染区的主人并不想让自己的‘家’受到破坏的关系,无数的藤蔓迅速地蔓延而来,阻断了更多的水流向皇宫内扩散的机会。
但小鲨鱼早已先藤蔓一步,在侧门被撞开的瞬间就钻入了皇宫之中。她默默恢复人形,根据先前受邀参观时,在皇宫中四处‘闲逛’时记住的路线,在弯弯绕绕中穿过扭曲变形的走廊和楼梯,越过了几位早就倒下的守卫,来到了记忆中的皇宫地牢前。
她没有费什么力气,就在无数神情萎靡的囚犯中,找到了自己被单独关押的生父——莎多米尔大公,当然,拖她的福,现在已经是前大公了。
在抬头与女儿对视了一眼后,大公那憔悴的面容上,又露出了些微惊讶的表情。
“父亲?”莱拉心情复杂地轻轻开口,等待着大公的回应。
“你来了,莱拉,”大公神色平静,只是微微皱了皱眉,“可皇宫现在不是已经——”
但转瞬之间,那副平静的脸色上,又出现了明显的慌乱:“快逃吧,我的孩子,回到你的同伴们身边去吧,她就要来了,凭你一个人是对付不了她的。”
“这么说来,您知道皇宫地面上都发生了什么?”莱拉没有行动,反而有些诧异地反问道。
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?我好歹也是个高级哨兵,以及帝国曾经的大公,我自有获取情报的办法。好了,别再耽误时间了,我已经听到了她挥动翅膀的声音,你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。在最后时刻,就做个听话的乖孩子吧。”
面对父亲的催促,莱拉摇摇头,不为所动道:“不,我不走。我既然来了这里,就一定要想办法救您出去。您知道自己牢房的钥匙一般是由谁保管的吗?是守卫长吗,还是在某个狱卒身上?”
大公叹了口气,耐心地向女儿解释道:“如果我所在的是普通牢房的话,即使你不来,我也早就找机会逃出去了。但想必你也能发现,关押我的牢房是由一种特殊材料建成的,而能打开它的唯一一把密钥,一直都被新任卡莱皇帝,也就是亚瑟,随身携带着。”
也就是说,要找回钥匙的话,必须要接近亚瑟的遗体,而这也意味着要和莉莉丝正面战斗……莱拉在心中默默补全了父亲话语中的逻辑。
她随即瞪大眼睛,不甘地观察起了身前的牢房:“难道……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”
大公缓缓摇头:“这段时间来,我也一直在积极寻找逃离的方法,但都一无所获。总之,你别在这里做无用功了,快逃吧。”
“不,父亲,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。等等——”
莱拉说着说着,突然又停顿了下来,语气也从激动变为了质疑:“事到如今,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好父亲呢?你不会是欲擒故纵,想要用这种手段让我打消逃跑的念头,留在这里给你陪葬吧?”
“莱拉……”大公表情痛苦地纠结了一会,终是下定决心道,“我知道这时候,一个‘真正的好父亲’,应该顺着你的话,来让你狠下心来逃跑,但我做不到。趁着还有最后一点时间,我更想用它来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,你就当是在帮我实现遗愿吧。”
见女儿面露疑虑地朝自己点了点头,他又继续说了下去:“我知道你一直在怪罪我给你强加的婚事,我这么做固然是在为家族着想,不止是到手的利益问题,太子既已看中了你,我自然也不方便再和皇室起正面冲突了。但请听我说,我并没有打算牺牲你。
“在我原本的计划里,老皇帝已经活不了多久了,瓦洛尔又是个软弱无能的人,凭我和家族的实力,是能够牵制住他的欲望的。你的后半生,原本也不会生活在毫无自由的囚笼里。”
“是吗?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想法呢?”莱拉仍是不信任地挑了挑眉,反问道。